碎碎念

《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》是一本短篇小说集，作者雷蒙德·卡佛。在卓越上订购这本书，完全是被书名吸引。在阅读之前，对极简主义和雷蒙德·卡佛完全没有概念。书很薄，花了两个小时就读完了。对于阅读，我总是很热衷于追寻让人很惊奇的东西，雷蒙德·卡佛恰恰是个神秘和惊奇的绝妙制造者。

1\无边无际的开头

以前看小说，很少注意文章的开头。自从知道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开头的第一句话，“镇上有两个哑巴，他们总是在一起”，被誉为伟大的开头后，我才开始留意小说的开头。《当我们讨论爱情时我们在讨论什么》里小说的开头，读完第一句，无论如何，你都无法想象作者将要开始一个怎样的故事。有时候某个开头，会让人有故事已经很深入的错觉。

如下：

《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》：厨房里，他又倒了杯酒，看着前院摆着的卧室家具。

《取景框》：一个没有手的男人上门向我售卖我家房子的照片。

《咖啡先生和修理先生》：我遇到了一些事情。

《凉亭》：那天早晨，她把提切尔浇在我的肚皮上又舔掉。

《我可以看见最细小的东西》：听见院门发出的响声时我正在床上躺着。

《家门口就有这么多的水》：我丈夫胃口不错，但我不觉得他是真的饿了。

《平静》：我正在理发。

《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》：我的朋友梅尔·麦克吉尼斯不停地说着。

2\看起来有点过分的省略

雷蒙德·卡佛的省略让人惊奇。18篇收录的小说里，涉及到的人物有正儿八经的全名的很少。他们大多数都以他、她、生日男孩、男人、女人、男友、哑巴等的身份出现，然后开始不停地讲话或者一句话都不说，没有前因后果，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蛛丝马迹，总之他/她就这样在小说里出现了，蓦地，又没有趋向地结束了。

《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》的情节没有背景、没有结局。一个男人把所有的家具摆在前院贱卖。男孩和女孩路过，于是开始淘宝，砍价。他们陪男人喝酒，听唱片，然后跳了个舞。几个星期后，女孩向人诉说男人卖给他们很多家具，但是她说不出这背后很多东西。女孩觉得不可说，也说不出，于是放弃了。故事就这样结束了。有想象力的编剧可以把它安置在任何一个他觉得合适的地方，加上煽情的音乐，于是小说里喝着威士忌卖家具的男人可以成为在事业低谷沉溺，找不到出路的破产男人，可以成为被所爱的人抛弃的颓废无助的失恋人，可以是因种种原因需要搬离旧所，而又不舍的恋家人。他为什么把家具都摆在前院里卖掉了。他破产了？失业了？失恋了？还是要搬家？他只是喝着威士忌，淡淡地和男孩、女孩说话。我们可以给男人的表情加上无数形容词，可是在雷蒙德·卡佛的笔下什么，都没有，寥寥数语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
《取景框》里的“我”没有名字，没有性别，没有职业，仅仅只是“我”。在和没有手的男人的对话中，知道“我”曾经也有孩子，而且“是他们（指孩子）让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（一个人生活）”。

3\让人抓狂的结尾

每次读完一篇短篇，我都会禁不住想问，到底结果是怎样的。可是雷蒙德·卡佛总是在关键时刻，戛然而止，让人顿时陷入混沌的漫游和奔命的焦急中，像在荧幕上看到灾难降临时，一阵黑暗和混乱之后，总是揪着心想在第一时间知道在一堆废墟中站起来的是谁一样。

《大众力学》里一对夫妻分居抢孩子，活生生的呼天抢地的场面。

“她感到手指被掰开来。她感到婴孩正在离开她。

不！她在手松开的那一刹那尖叫道。

她要这个孩子。她去抓婴孩的另一只胳膊。她抓住婴孩的手腕往后靠。

但他不愿意放手。他感到婴孩正从他手里滑落，他使劲往回拽。

这个问题，就以这样的方式给解决了。”

孩子到底怎么啦？活生生地给掰成两瓣了？落到地上了？父母一方突然觉得孩子太痛苦，放手了？读到这里，一向对结局很在意的我，非常抓狂。

4\总是在说话，却力不从心

雷蒙德·卡佛笔下的人物非常简单，常常没有外貌、没有职业、没有年纪，甚至没有性别，最终简化到只剩下语言。通篇的对话，像《当我们讨论爱情时我们在讨论什么》，梅尔不赞同特芮的前男友暴力的爱情，却在想象和诉说对自己前妻的暴力中，激动得连把一条腿跷到另一条腿上都显费力。梅尔在谈话中流露无意识的矛盾，而我和妻子劳拉沉浸爱情中，当被问及什么是爱情时，只能做甜蜜状，而无法言语。在雷蒙德·卡佛的笔下，好像常常看到空白脸孔的人在淡淡地你一言我一语，越多的沟通对话，好像最终的隔膜越深——越依赖语言的表达，语言的表达就越有限，也越苍白无力，像是最后的自我否定。于是小说的字里行间充满游荡的鬼魅，无处不“节外生枝”。

静静地读那些文字。

“翻拣他当初写给我的情书，只觉得倏忽之间，阴阳两隔，人生真是一件残酷的事。”

“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和短暂，上帝为什么要让它存在？既然再美好的花朵也会枯萎，再美好的爱情也会湮灭，上帝为什么要让它存在？”

“我爱你爱到不自私的地步。就像一个人手里一只鸽子飞走了，他从心里祝福那鸽子的飞翔。”

“世俗所谓必不可少的东西我是一件也不要的。还有那个‘爱’、‘欠情’之类，似乎无关紧要。只希望你和我好，互不猜忌，也互不称誉，安如平日，你和我说话像对自己说话一样，我和你说话也像对自己说话一样。”

“我们都认为，什么感情要是可以随时表演给人看的必定是肉麻的。你要问我它是什么样儿的，我哪知道它是什么样的。你们一定知道，因为你们情感细腻啊。你要问我，我都不知从何说起，只好瞪大眼睛傻乎乎的说：‘有哇，我担保，有。’”

“我和你好像两个小孩子，围着一个神秘的果酱罐，一点一点地尝它，看看里面有多少甜。”

《闲话大小事》  At large and at small: familiar essays
【美】 安妮•法迪曼 著  杨传纬 译  
上海人民出版社  2009年5月第一版

汤汤推荐我一本书，就是上面的这本小品文集。读完感觉非常好，好像一个优雅的女人在和你分享所有的故事。这些故事充满温情、智慧和乐趣。这样的文字，需要闲适的心情和畅游的神经来真情对待。就着音乐，蜷在床上，边读边摘录了一些文字。

一、“即使你已不再喜欢这些东西，它仍然是你过去喜爱过的。”

二、当文学作品遭遇所谓的各种评价时，我想我们该清醒地讨论四个基本问题：
1、 我们阅读伟大的作品，是因为它们具有文学价值呢，还是因为它们提供了道德教训——也就是说，因为它们指导我们怎样生活？
2、 作者的生平应当影响我们对文学作品的评价么？
3、 如果一本书写出之后，社会的行为标准发生了变化，书的内容不再符合新的标准了，那么这本书应当降低等级吗？
4、 当一部作品的语言把你排除在外的时候，你怎么办？

三、“二十七年过去了。我的生活现在看来有点太快了，也不那么为阻碍发愁了。我不再急于知道河湾那边有什么新东西。我现在需要倒划，在水流中少许盘旋，停留一下。如果能做到这一点，我也许能避免许多东西啊：刺耳的话，愚蠢的决定，疏忽的瞬间，像水一样浸过我的遗憾。”

似乎又掉到害怕早睡的怪圈去了，每天非要折腾点事情，在大家都睡去后，才下定睡觉的决心。过了凌晨12点，周围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声音都被放大到足以惊魂的可疑声音。接连几天，不知道哪栋女生的哭声，凄凄地回荡。听不真切，却能分辨那咽呜。

前几日，下了张爱玲的《小团圆》。花了一天半时间，对着电脑屏幕，抱着八卦的心情，细细读了一遍。对张和胡的爱情的关注程度，远远超过了小说本身。读完，惊叹，原来张和胡的恋情，并不是胡在《今生今世》里描述的那个样。如果不看胡无赖的一生，单单读他笔下和张的生活，...